韩顺发 清明上河图研究会 3月19日
《清明上河图》中的房屋建筑，大体可分为五种形式。即村宅院、城楼寺院、官僚宅第、城市居民和酒肆店铺。图上所表现的几组农村宅院是以一家一户为居住形式。显示了小农经济的居住特点。这些房屋大多低矮，茅草屋顶，或个别茅草与青瓦相结合，与城内房屋相比，十分简陋粗糙，显然是劳动人民居住的地方。城内建筑形式从画面上看等级制度十分严格，没有发现超越制度之外的“违章”建筑。《宋史》卷154载：“凡公宇，栋施瓦兽，门设梐径，诸州正牙门及城门并鸱尾，不得施拒鹊。六品以上宅舍，许作乌头门。父祖舍宅有者。子孙许仍之。凡民庶家，不得施重拱、藻井及五色文采为饰，仍不得四铺飞檐。庶人舍屋，许五架，门一问两厦而已”。宋政府的这一等级规定在《清明上河图》中得到了充分印证。画面上的城门、城楼、寺院属于“公宇”建筑。在等级上也是全图所有建筑中最高的，所以，在画法的处理上与其它地方截然不同。城门的墙体画出了细密的线纹，似乎暗示着城门的表体是用砖砌成的。城门作直梁式，与开封城南现存的北宋开宝七年(947)建筑的繁塔门洞作法相同。城楼为两层，面阔五间，进深三阅，基座四周装置栏干，直棂窗，庆殿顶，顶部画法作直线状。寺院亦然。这又暗示着此处顶部用料全部采用了琉璃瓦而不是青瓦。用琉璃瓦铺顶的作法虽然北魏时就已经出现，但数量微小，即便是经济十分发达的盛唐帝国其宫殿顶部仍是青瓦作心，仅四周饰以琉璃瓦，即所谓的“剪边琉璃”。《清明上河图》中的城楼、寺院满铺琉璃瓦，说明了宋代的建筑技术、烧造技艺较之前代更加成熟。宋代在重要建筑物上使用琉璃瓦不仅显示出与众不同的等级，而且也起到了庄严华贵的艺术效果。在宋代，房屋是否使用斗拱是区分“公宇”与“民宅”，“官僚”与“庶民”不同等级、不同身份的重要标识。图中除了城楼、寺院外，使用斗拱形式的只有赵太丞家、赵家左邻居和赵家对门一户。赵太丞家广告甚多，如“治酒所伤真方集香丸”，“五劳七伤……”等等，堂内有妇女抱小孩正在候诊。赵太丞其人可能曾任宋代“太医向丞”之官，后致仕于此应诊。赵家左邻，大门敞开，屋宇重叠，门口四人，一少年背包提盒向门里张望，一仆人在与少年询间，左边闲坐二老者，其中一人坐在阶梯形石蹬上，大门前这块阶梯形石蹬名为“上马台”，最供官员出门上马用的。《清明上河图》长卷中能用“上马台”的也仅此一家。赵家对门一家，院内树木极多，大门作乌头门。“《唐六典》：六品以上，仍通用乌头大门。唐上宫仪《投壶经》：第一箭入谓之初箭，再入谓之乌头，取门双表之义”①。又“乌头门，其名有三：一日乌头大门，二日表楬，三曰阀阅;今呼为棂星门”②。这家的右厢房临街开门，屋檐下挂出一“解”字招牌。“解”字在这里出现应当“押店”、“当铺”讲。宋·吴曾《能改斋漫录》载：“以物质钱为解库条：江北人谓物质钱为解库，江南人谓为质库，然自南朝己如此”。说明这一家在经营典当生意，如果这一家无权无势又无雄厚的资本，是经营不起“解库”的。从以上几点分析推论，赵太丞家附近是一个较为集中的“六品”以上的官僚聚居“小区”。北宋东京城内百万富翁成千上万③，资本雄厚的酒肆正店七十二家，与此“小区”仅相隔一个十字路口的孙羊正店虽彩楼欢门，华丽无比，但二层楼房不敢采用一点斗拱结构。从这两处对比中可以看出北宋京城严格的等级制度，即便是财大气粗腰缠万贯的商人也不敢造次“违章”。《清明上河图》中的临街店铺和城市民房屋顶多为悬山式和歇山式。以青瓦为之，呈鱼鳞状。图上凡能够窥见到内部梁架结构的房屋大多是五架梁。没有发现超越“庶人舍屋，许五架，门一间两厦而已”的规定范围。(拙文在写作过程中，始终得到徐伯勇先生的指教，特此感谢。)注释：①梁思成：《营造法式注释》第二卷，总释下“乌头门”。③李焘 ：《续资治通鉴长编》，大中祥符八年十一月已已，“京师资产百万者至多，十万以上比比皆是”。作者简介：韩顺发，开封艺术博物馆，研究《清明上河图》的知名专家。
